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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万丰国际开户客服电话 访谈:写作、疗伤、成名……关于黎紫书的20个问题

2020-01-11 16:05:53  来源:匿名  浏览:2602次
黎紫书一九七一年出生于马来西亚。黎紫书:没有,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苏童。 ……

缅甸万丰国际开户客服电话 访谈:写作、疗伤、成名……关于黎紫书的20个问题

缅甸万丰国际开户客服电话,黎紫书

一九七一年出生于马来西亚。曾获“联合报文学奖”“时报文学奖”以及多届马来西亚“花踪”文学奖。出版长篇小说《告别的时代》,短篇小说集《野菩萨》,极短篇小说集《简写》等。

来源:晶报·深港书评

关于马华文学

“马来西亚的氛围和人文环境,培养出我今天这样的文字,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尹维颖:大家都叫你马华文学家(即马来西亚华文作家),你新书《野菩萨》里不少篇章有浓烈的马来西亚气候及人文特征。我好奇的是,马来西亚这个亚热带地区对你的写作有怎样的影响?你对自己出生及成长的地方有怎样的情怀?

黎紫书:每个写作的人,其成长的地方必然会对其写作有重要的影响,因为这是她成长的回忆以及修养成型的地方。不管那个地方是热带还是寒带,对这个作家的影响都是一样的。对我而言,我就是土生土长的马来西亚人,根本不晓得马来西亚跟这个世界上的其它地方有什么样的区别,所以,马来西亚那样的氛围和人文环境,培养出我今天这样的文字,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我自己对马来西亚这个地方,与中国人对自己的家乡一样,都是同样的情怀,都是有爱有恨。说到自己文化的母体——中国,我觉得她非常遥远,有点陌生感,有点距离,正因为如此,我觉得马来西亚有自己的文学、语言、思维方式、美学观,这跟我的文化母体(中国)相差很远。

尹维颖:你文字里那种潮湿、低气压的气氛,有刻意为之的成分吗?

黎紫书:对我而言,文字里的气氛是自然的,正如热带必然产生热带植物一样,完全不会刻意。如果说学习或者模仿大陆作家的文字风格,那才是刻意的事情。

尹维颖:诸多马华作家都喜欢选择中国台湾作为落脚点,并在此长期生活、发展直至出名,然后辐射到整个华语圈,包括温瑞安、李永平等等,你认为台湾的马华文学与大陆文学、香港文学有哪些不同之处?

黎紫书:马华文学之所以一开始都是留台的马来西亚作家撑起来的,跟我们的华文教育有关系。因为在马来西亚,华语是非主流的语言,可是有很多我们的祖辈特别注意华文教育这件事情,办了很多华文学校,叫独立中学,有很多华人父母会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读书。可是,从这样的学校毕业之后,很难在政府办的学校升学,只能在其它地区升学。正因为如此,很多马华作家都是在台湾读书并留下来发展。

我跟很多马华作家不同的是,我上的是马来西亚国立中学,没有上过华文学校,甚至也没有上过大学。能够成为作家,只是因为我从小喜欢阅读,特别喜欢中文书籍,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开始尝试中文写作了。

马华文学跟港台文学有很多不同,首先对中国大陆的文学母体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马华文学经历过一段非常亲近大陆文学的时期,很多老作家写作,都带有很多所谓的“神州的符号”,在情感上是非常亲近大陆文学的。但后来就有一些留台的作家提出,马华文学应该“断奶”,应该意识到自己是马来西亚华文文学,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必须将符号化的东西去掉。今天的马来西亚华人,自觉性是很高的,希望我们的作品跟中国的港台文学、大陆文学区别开来。可是,还需要时间探索,我觉得中国文学的水平相对比较高,马来西亚的华文文学还是需要磨练。

关于小说写作

“我自己小说的书写,主要受到苏童的影响”

尹维颖:你的小说使用的语言给人感觉非常华丽、书面化,非常正式。

黎紫书:我成长的那个年代,许多马来西亚的中文文学爱好者在阅读的时候,接触到的多是中国台湾的文学,来自中国大陆的文学作品比较少。台湾的文字一般都比较倾向于书面,比较华丽。另外,我们生活在马来西亚这样一个多元种族的环境,我们的口语受到其他种族的影响,会掺杂马来语、英语、福建话、广东话等等,如果把这样的语言放进文学作品里,是非常不适合的,不具备文学上的美感。正因为如此,我在写作上就比较倾向于用书面语,书面语相对比较华丽,其复杂度比较高,在写作上也是比较有挑战性的。

尹维颖:你在阅读上有什么样的特殊口味吗?

黎紫书:我看书很随机,很杂,不一定是文学的书籍,漫画,烹饪,旅行,甚至养狗手册,我都会看。

尹维颖:习惯在看书的时候涂涂写写吗?

黎紫书:会呀,我看书时会拿一支笔,把自己感兴趣的字句划出来,在看完整本书之后,我会重新把书里划下来的段落或者句子抄下来,没事时会翻看这些笔记,也经常会奇怪,那么好的句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所以,这些记录下来的话语,我在日后的写作中可能都会借鉴到。

尹维颖:你刚才说少年时期的阅读品味比较趋向台湾文学,那么有没有哪位台湾作家对你影响比较大?

黎紫书:我自己可能是个例外,我从小是比较乱读书的,没有去了解这本书是来自什么地方。说起来,大陆作家的小说也是很炫的,许多作家的地方性的语言以及描述的故事,都是让我非常迷恋的。我自己小说的书写,主要受到苏童的影响。如果不是苏童,我是不会开始写短篇小说的。苏童有自己非常独特且非常炫的语言,这当时对我而言非常震撼。在此之后,我就集中地阅读了他的很多作品,然后就开始写自己的小说。其实我一开始还是挺模仿苏童的,甚至一些作品让别人一下就可以看出有明显的苏童特色。当然,台湾的骆以军、陈雪、张大春的作品,我也是非常喜欢的。

尹维颖:这么说来,苏童相当于是你文学上的启蒙者和偶像了,那么,在你成为作家且成名之后,跟苏童有交往吗?

黎紫书:没有,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苏童。不过,也不能说他是我的偶像。因为当时集中地读了苏童的大量作品,我很快也就没有那么喜欢苏童了。

尹维颖:为什么呢?

黎紫书:因为读苏童第一本书时,他的语言对我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当读到他的第二本、第三本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同样的语言,这样一来,那种文字的光彩就没有那么动人了。我就开始怀疑,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故事,难道每个故事都适合这样的调子吗?对此,我自己本人是否定的。

关于父亲与童年

“我希望写出来之后自己可以释怀,可以疗伤,但那种伤一直都在”

尹维颖:你在《野菩萨》里有一篇写父亲死亡的文章——《疾》,其中营造出来的父母之间那种既冷酷又饱含深情的气氛,十分残酷,十分动人,又十分虐心,让人很容易感同身受。这是真实的传记吗?

黎紫书:九成是真实的,只是写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去世,但被医生预告很快会去世。这是我自己人生里的一个经验,我跟父亲的关系从小就非常不好,非常疏离。我父亲患重病时其他老婆和孩子都已经弃他不顾了,因为他们认为他做了很多坏事,亏了很多阴德,会遭报应的。对我而言,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母亲的关系,因为母亲非常在意这个男人,作为女儿,我觉得自己有一种承担在里面……

那时候,父亲经常晕倒在家里,我就送他去医院,在医院里排队等候。我突然发现人生当中有这样一段时间,与父亲在肉体上是那么近,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和空洞非常大,我们坐得很近,但没有话可以说。我心里其实是非常难受的。我从小是比较善感的人,所以时常会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明明知道我们是父女,我有一种女儿的期待,想要填补这个空洞,但那时候很明白,已经没有办法填补了。

尹维颖:所以这篇小说算是一次真正的内心告白吧?

黎紫书:《疾》这篇小说算是第一次真正的描写我的心境和状态的文字,当时怀着的想法是,希望写出来之后自己可以释怀,可以疗伤,但那种伤一直都在。

尹维颖:这篇小说的情绪浓烈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我不知道你当时写它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会流泪吗?还是非常冷静地书写?

黎紫书:我极少会在写作的时候痛哭,我只是需要不断地回想当时那个场景,然后用文字捕捉当时的那个想法和气氛以及各种触动。可以说,在写作的时候是非常抽离,非常静的。我觉得只有冷静和抽离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事实上,在情绪不好的时候写作,常常会陷入一种用力过猛的状态。

尹维颖:你和父亲的关系里是否一直有一个“怨”字?

黎紫书:其实不仅仅是一种怨恨,还有一种无奈,和一种巨大的失落。

父亲不是一个好人。从世俗的角度,从一个家庭的角度,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在各种评价上都是一个失败者。甚至在他去世之后,我们还发现许多他生前的不好的事情,让我们非常苦恼。我的母亲之前是非常在意自己的丈夫的,可是在父亲人生走到最后的时候,母亲突然间毅然决然地断绝了跟父亲的关系,包括父亲去世,母亲也没有参与父亲的丧礼。其实我知道母亲很难过,她在掩饰自己的难过,可是我作为一个女儿,并不希望母亲难过。

尹维颖:听你刚才讲述父母关系、母女关系,我可以感到你童年生活的动荡、挣扎、不安。但现在回头再想,会不会觉得这些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反而成为了写作的一个素材和力量?

黎紫书:那当然是。首先,我觉得写作是因为自己本性的关系,我自己就是一个敏感多愁的人,我觉得对写作的人而言,这种个性是适合的。这种个性的人,比较容易在平常的日子里感受到许多微妙的情绪和细节,比较适合创作。当然,人生中的诸多大苦大难,肯定会成为以后写作的素材,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庆幸,因为,比较起来,那时候所受的苦是很巨大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可要一个美好的童年而不是成为一个有名的作家。

关于女性

“我就觉得女性是应该坚强的,因为成长就是这样训练我的”

尹维颖:你小说里的男性角色为什么表现出那么明显的被动性?你是一个女性主义者吗?是一个特别愿意为女性发声的作家吗?

黎紫书:不是!我在写作上从来没有想到为女性去发声,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是我在成长的过程当中,难免站在一个女性的角度,因为我家里从小只有女性呀,母亲就带着四个女儿,父亲成天是不在家的,我们家里女的是扮演男人的角色的。我很小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当男生看待。正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就觉得女性是要积极的,要狡猾的,要主动的,要精明的,要懂得去操纵男性的,那才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正如我的长篇小说《告别的年代》里的杜丽安一样,我就觉得女性应该是坚强的,因为成长就是这样训练我的。

但是,在写作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性别的问题。事实上,我之前写微型小说的时候,已经被某一个女学者批评,她认为我的小说里的女性都是“坏人”,诸如泼妇之类的,她表示很不满意。可是,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我觉得这只是女性在家庭或者社会中的一个角色而已,但并不能因为她泼辣就判决她是个“好人”或者“坏人”之类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批评家这样说,实在是太浅薄了。

尹维颖:你在书中有大量意识流的描写,有很多饱满浓烈的描述,比如童年记忆,比如少女时期的种种体验,等等,让人感受到某种有棱角有杀伤力的情绪,你在写作上是故意使用这种情绪大于故事描写的写作方法吗?

黎紫书:我写过不同类型的小说,包括长篇、短篇乃至微型小说,这些不同类型的小说都有其各自不同的美学观,比如长篇小说要求人物要饱满、故事要曲折精彩,但微型小说肯定不能用这一种方法。而短篇小说对我而言,一般是不注意讲故事的,它不可能像长篇那么精彩,人物也不可能像长篇那么多,所以,我基本上是用酝酿过的饱满的情绪以及对人物、思想剪辑的方法来完成小说创作,而故事性上,往往是次要的。

关于名气

“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但我又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演欲”

尹维颖:黎紫书这个名字在整个华语文坛已经非常有影响力了,台湾作家骆以军说:“作为读者我觉得无比幸福,而作为同代华文小说创作者我觉得她是屈指可数的顶级的恐怖的对手。”你对名气这件事怎么看?

黎紫书:我从写作开始,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作家,比如在马来西亚,就没有专职作家这一说,我们不会认为写作是可以养活自己的,不少人都是业余作家,纯粹是文学爱好者的心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晚上回家才会写点什么。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一直都觉得写作就是坐在自己家里写东西。可是今天,我就要出来做活动、卖书,用我的作家身份面对读者,并跟读者交流说话,这些都让我很不适应,超出我对一个写作人的想象。甚至,我现在还得注意自己身为一个作家,应该注意一点形象,这是超出我自己预计的。

在我看来,一个最理想的写作状态是应该躲起来的,我喜欢躲起来安静写作。在马来西亚,我常常觉得时间分割得太零碎了,文坛有很多活动,我多少有一些义务在里面,需要参与。所以,回到自己的国家,经常不能专心写作,等到真正要写作的时候,反而要逃到外面去。

尹维颖:你用了多长时间才适应成名这件事情?

黎紫书: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但我正努力扮演作家这个角色,至少我这个角色对马华作家而言,还是有鼓舞作用的。

尹维颖:但我发现你很能在大众面前讲话哦。

黎紫书: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但我又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演欲,只要让我上台,我那个表演欲自然就上来了。除非跟我一起讲的那个人,是我非常尊重的一个前辈,我可能会紧张一些。

尹维颖:作家黎紫书和你本人林宝玲(原名)中间有多大的距离?

黎紫书:我把她们当两个人来看待的,对我来说,林宝玲就是生活中那个真实的自己,黎紫书只是我少年时期为发表文章而想出来的一个笔名。黎紫书的生命,是需要由林宝玲这样的人去供养的,她们虽然是两个人,但必须相处在一起。到目前为止,她们还相处得挺好的。

尹维颖:你说到“供养”这个词挺有趣的,怎么“供养”?

黎紫书:黎紫书只是一个符号,只是一个作家的身份,但她所有的营养,所有的素材,都来自于林宝玲,是需要林宝玲这个真实的人去耕耘的,只有林宝玲强大了,才能够提供给黎紫书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记者手记:

跟自己处得很不错的人

与黎紫书见面,是在广州暨南大学宾馆里,她穿着红色斜肩颇具设计感的上衣,牛仔裤,长波浪卷发,淡妆,很随意的样子。聊天时,她索性将拖鞋丢掉,光脚盘腿坐在椅子上,以很放松的姿态,讲述。

我们聊写作,聊新书《野菩萨》里的故事,聊父亲,聊她的童年,还有她个性独具的生活方式等等。她自然,坦率,真诚,不做作。她说辞职之前的记者工作,别人以为是前途无量,但她厌倦了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而写作,却是能够与她终生相伴的职业。记者给了她观察生活的能力,写作让她把这些观察变成能够表达自我表达价值观的文字,她珍爱这样的工作。

她说写作时会选择一个对着窗口的桌子,一杯咖啡,一点音乐,一段不被打扰的时光,有感觉的时候会一气呵成,没感觉的时候,索性抬头看看外面的街景。她喜欢待在一个没有人知道自己、没有人觉得作家很了不起的地方,独自生活。“我是一个与自己相处的很好的人,闺蜜很少,女性闺蜜只有一个,但我经常是担任倾听的那个角色。”

对年龄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介意过。“我知道大部分女性都会有年龄的困扰,所以我从很早就开始有抵抗的自觉,就是承认自己的年龄啊。”她自曝在马来西亚常常被一些年轻的作家取笑“老”,但她认为这是很傻的态度,“因为总有一天你也会老,而且在你像我这么老的时候,你会干什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知道。”

她说自己是一个悲观的人,对人性,对感情,对社会,基本上都是抱着一种悲观的想法。“可是,我又因为这种悲观产生另外一种乐观。我知道美好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消失,什么东西都很难把握,那就在你拥有它最好的时间里,应该珍惜它。所以在拥有的时候,我是一个快乐的拥有者。在失去的时候,我就不去是最难过最悲痛的那个人……”

有意思的是,我们聊天的时候,作家薛忆沩就坐在旁边,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静静聆听,一言不发,安心地陪伴。薛忆沩是黎紫书的朋友,多谢他介绍我去采访黎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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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宋程,责编:小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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